蓦嫣被萧胤抱至寝房,轻轻搁在了床榻上。
那一刻,她平躺在床榻上,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紧张,只觉得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,要不是紧紧闭着唇,恐怕连牙齿也会一并抖得格格作响。
而他,却坐在床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淡淡的酒香味在空气中弥漫,在彼此的呼吸间交缠。那一刻,他似乎依旧平静,指腹极轻极缓地擦过她的的唇,像是在端详或者评估着某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,浓眉扬起,黑眸中闪过难解的光芒,如鹰隼般森然犀利,掩蔽在暗潭之下,而那隐隐显现的幽光,似有一簇极明亮的火光盈彻,隔着空气,竟然也能灼灼地烧着她。
这个男人,连动情的时刻也显得这么有条不紊,从容淡定。
蓦嫣定定地看着他,不知道此时此刻该不该说话,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的话于此刻而言是否适宜,只能不断的深呼吸,狠狠平复心底那说不出的战栗感。
他真的决定要开始了么?
说实话,她突然有点怕。
据说,女人第一次承欢都会很痛。如果这疼痛真的无法避免,那么,她希望他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。
不过,很快的,她又推翻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期望。
他是身份矜贵的九五之尊,在床笫之间做这种事的时候,恐怕更多的是随自己的喜悦和快感吧?
那些后宫的女人们,为了得到他的眷顾和恩宠,什么事都是做得出来的,又怎么可能不使出浑身解数,抢着用各种方法去讨他的欢心?
以他的性子,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时刻在乎一个女人的感受?
就比如,她从不会奢望,自己会是他唯一的女人。
想到这里,突然鼻子有点发酸,蓦嫣抓住他那拂过她双唇的手指,含在嘴里,学着他之前的模样,细细地吮吸,轻轻的舔舐,可是,她的眼却一直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眼,泛着潋滟的水光,努力地把这本就暧昧的举动诠释得无比煽情,充满诱惑。
和他有了肌肤之亲,会不会让他更疼惜她一点?
把完璧之身给了他,他还会不会可能轻率地拿她去做利益交换?
高傲的向晚枫应该不至于稀罕一个所谓的“残花败柳”吧?
或许有点无耻,可是,她打的的的确确是这样的算盘。
随着她的动作与眼神,他的眸底开始有了改变,从原本的深邃变得浓黑如墨,却也明灭着从未有过的炽烈火焰,喉结轻轻地滑动,像是一颗裹在绸缎里的珠子,就连滑动的弧线也是那般的优雅动人。
最终,他自她的唇间抽回了手去,移到她的腰间,轻轻拉开那活结,不疾不徐,并没有一般男人拆礼物时急切难耐的粗鲁。
精心准备之下,她的衣衫并不繁芜复杂,解了外衣和中衣之后便就是肚兜。那大红色的绣着大朵牡丹花的肚兜,乍一看实在太过孟浪,照例,不应该是良家女子的贴身着装,更不符合她的郡主身份。可是,她到底不是矜持的古代女子,她很明白,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刻,鲜艳的颜色能够更直接地刺激男人的视觉。
可是,他似乎对这种视觉上的刺激没有多余的感觉,也不在意那若隐若现的身躯带来的意识挑逗,他径直解了她的肚兜,褪了她襦裙亵裤,对一切的女性特征都视而不见,却伸手拂上她圆润的肩头。
那里有着的,是狰狞的伤痕,因他而留下的伤痕。
他俯身下来,吻上那些略略凹凸不平的伤,轻轻地啃噬,密密地细吻,辗转的吸吮。那一刻,蓦嫣才感觉到他呼吸吐纳之间的火热,那一刻,他似乎才像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。微微地喘息着,他那薄唇带来的某种热意,像是能够透过她的肌肤,润物无声地侵蚀进入骨血。她感觉到肩头上那本应该是感觉神经麻木的一处,竟然敏感得不可思议,似乎是因着他的抚触和亲吻蒸腾出了一片火热,衍生出了山花烂漫的嫣红欲滴。唇在撩拨,那炽烫的手掌却是肆无忌惮地抚触着,不错过每一分美妙的曲线,宽厚的掌心,带着相同的热度,所经之处,就像是抹上了一层火苗,瞬息便已烧得漫野俱是炽焰。
她双颊酡红,闭着眼,伸手扣上他的肩背,无意识地夹紧了双腿,在他身下几不可闻地呻吟着。他的身上仍旧有着那混合着花草味的墨香,就算是阖着眼,她也能认出来。那气息更像是一种媚药,令她迷乱,令她沉沦。
到底是个没有经验的生手,虽然无数次考虑过想象过要在这一刻做些或挑逗或勾引的举动,可是,真正临场,她才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,那些理论的段子全都像是被情yu的薄纱遮蔽了,一丝一毫也显现不出来。
最终,他覆上她的唇,缠绵地吻着。
片刻之后,她感觉到他抽身而起,那温暖倏地消失,像是要离开一般。出于本能,她睁开眼,有一丝莫名地惊惶,紧紧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蓦蓦,你总得要让我起身脱衣裳吧?”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惊惶,萧胤愣了一愣,那已经染上了情yu的眼眸底端因着她的动作,竟是浮上了一丝温柔的浅笑。
“我来!我来!”她也不想去探究那笑的背后有着什么含义,一时脑子发热,只是有些急切地喃喃应着。等到她看到他脸上那更深的笑和越发黯沉的眼,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真是恨不得刨地三尺把自己给活埋了!
明知她已经窘得不行了,可是,他竟然也还能在这一刻开玩笑。“那好,你来吧。”他轻笑着,拉了她的手,搁在他的胸膛上,一路贴着徐徐往下,去解他的腰带。
蓦嫣的手有点哆嗦,可是,她却深吸一口气,命令自己不准哆嗦。她现在已经是身无寸缕了,可他还衣衫整齐,真是不怎么像话!这样想着,她去解那玉玲珑的腰扣,可是却不得要领,怎么也解不开,急得她恨不得一口把那腰扣给咬成两半!
见她越着急越出错,萧胤几乎是忍不住笑意了。他扣住她忙乱地手,自己解了腰扣,却见她急急地又伸手过来撕扯他的衣袍,就连身子也急不可耐地偎了过来,原本细腻的肌肤上浮起了一个一个小疙瘩,他才惊觉,原来,她不是急着要做那事,而是因为,她冷。
有点自责于这无意中的疏忽,他突然没了那捉弄她的兴致,快速地褪了衣衫,让彼此肌肤相接,颈项交缠,再无一丝距离。他拥抱着她,熨帖着她,细细地温暖,切切地亲吻。
这个女人,是他的。
他从没想过该要如何疼惜一个女人,以往,他也从未正眼看过哪个女人。
身为东宫太子之时,他心高气傲,见不惯先皇昏庸至默许皇后干政的举动,便只想着如何在登基之后大刀阔斧,扭转这一荒唐的局势,对女人自然是敬而远之。尔后,先皇驾崩,他身染长寿阎王剧毒,也全然知悉了自己的身世,所以,对于登基时近乎受胁迫地与殷赛雪大婚,毫无欣喜之感,只是满心厌恶。大婚当夜,因着之前“久病未愈”,殷太后也就默许了他任由殷赛雪独守空房。之后的日子,他借口为先皇守孝,借口身子不适,停了三年一度的秀女甄选,甚至由着殷赛雪的善妒胡来,从善如流地免了妃嫔进御。一方面,这样的举动自然可以让他避遭那些防不胜防的暗算,另一方面,只要他没有留下子嗣,那么,殷太后便不敢擅动弑君立幼的念头。
早前,他也曾经因为一时无聊赏玩过内廷秘藏的春宫图,对那似乎所有男人都乐此不疲的所谓快活事,并没有什么浓厚兴趣,只觉得,男人更应放眼于天下,甚至觉得淫欲乃是万恶之首。美人膝便就是英雄冢,瞧瞧那些纵欲贪欢的昏庸君王,有哪一个在青史上留下了好名声?再加上,近几年来,为了抑制体内的长寿阎王毒发,他开始修炼鬼医的独门心法,求的是内力与修为的速增,纯阳之身自然能够事半功倍,也就更使他提不起兴致去在意那事了。
可现下里,他却突然觉着,那从未进行过,甚至从未在意过的事,对他已经有过太多次诱惑。他开始有了求之若渴的心思,他开始有了心猿意马的恍惚,甚至于,他竟然也会辗转反侧,绮思不断,浮想联翩,晚上抱着她便心神荡漾,再难入眠。
只因,那对象,是她,所以,就连那不经意地回眸,步伐的摇曳生姿,甚至是那般不设防的睡颜,都成了要命的魅惑。
他的,蓦蓦。
过了今夜,他便可以那么自然地适应这个不容置喙的事实,只有她,才够格做他萧胤的女人。
拂上她夹紧的双腿,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紧张,甚至是瞬间突如其来的僵硬。知道她未经人事,看着她难掩紧张地闭上眼睛,他也疼惜地提着心,有点忐忑地用唇轻轻描绘着那令他爱不释手的眉梢眼角,春风化雨一般地亲吻着,诱哄着,消除她的紧张和惊慌,直到她为他乖乖地张开双腿。终于将脸埋入她的颈项间,他缓缓地亲吻,轻轻地噬咬,再难承受那反复叫嚣了许久的欲望,尝试着缓缓前进,一举攻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