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他们没有一个人住手,连那个头骨融化的伤者也躺在水中,一面惨呼,一面挣扎着清洗全身。
相思道:“他们,他们到底怎么了?”
杨逸之摇头道:“婴灵出水之后,喜舍人的力量急速衰竭,何况日出前的霞光已经越来越盛。再过一会,他们只怕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那些喜舍人似乎已承受不了霞光的照射,躬着背,双手支地,全身不住颤抖,似乎既想躲进地上的湿土里,却又害怕弄脏了刚刚洗净的肌肤,一个个全身蠕动,婉转哀吟。
相思实在不忍看下去,道:“怎样才能帮他们?”
卓王孙淡淡道:“你只有祈求太阳早点出来。”
一个喜舍人终于支撑不住,惨叫一声,扑到在地上,然后坠地的闷响响成了一片。喜舍人躺在地上,痛苦地看着自己身体上的淤泥,却已无法坐起来,只有在泥土中不住抓挠自己的胸口,哀哀号哭。他们碧绿的眼睛中涌出一粒粒大得异常的淡蓝色泪珠,挂在黧黑的脸颊上。哭声极细而极凄厉,听在人耳中,宛如刮骨磨齿一般。
喜舍人爱惜自己的容貌胜于一切,在泥水里死去,对于他们无疑是最残忍的折磨。
杨逸之注视着喜舍人,摇头道:“喜舍人贪执青春如此,不惜残杀骨肉,临死却要受这样的惩罚,天道报应,当真无情至极。”
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叹,异香微动,小晏从人群后走了出来。此刻,他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,步履也十分沉重,缓缓走向哀号的喜舍人。
千利紫石抢前一步,想要拦住他,却一个踉跄,几乎跌倒。小晏一把将她扶住,千利紫石看了他一眼,又赶快将视线转开,望向那群喜舍人。他们丑怪的脸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着,浑身沾满黏湿的淤泥。